路殺之外 鮮為人知的石虎困境

記者 李娉婷/報導

近年來,一起又一起的路殺事件,加上苗栗後龍殯葬園區、128縣道拓寬計劃等開發案的爭議,台灣僅存的野生貓科動物「石虎」逐漸為大眾所知,但除了開發造成的棲地減少和破碎化之外,在苗栗縣,石虎還面臨嚴重的盜獵問題──不論是為了防雞農損失、供應寵物市場或食用!由於陷阱猖獗、民眾私捕、路殺未被通報等狀況,目前能夠掌握的石虎死亡數量僅是冰山一角。

王小明在苗栗淺山地區發現的大量套索、獸鋏。 <a  data-cke-saved-href="https://www.facebook.com/barrier33/?fref=ts" href="https://www.facebook.com/barrier33/?fref=ts" target="_blank">貓徑地圖王小明</a>/授權提供

2014年4月,環保署召開環評大會、審查台13線三義外環道新闢工程環境影響差異分析報告時,支持開發的苗栗縣銅鑼鄉民代表會副主席林九炲曾以一句「三義、銅鑼地區的石虎多到像野狗一樣多,一般的百姓都經常拿來打牙祭」震驚眾人,事後林九炲雖稱是在開玩笑,但長期駐點苗栗的攝影師王小明指出,獵捕石虎、拿石虎來打牙祭的狀況,在苗栗確實曾經普遍存在。

王小明自2011年起開始在苗栗進行石虎田野調查,與過去專門獵捕石虎的老獵人交談過,王小明說,過去苗栗鄉民發現石虎「危害」時,會通知獵人前來處理,直到現在,獸鋏、誘捕籠等陷阱,在苗栗山間仍時常可見,甚至還有獵人抓到石虎後,賣給不肖貓販私自使用石虎與家貓配種販售營利。

翻攝老獵人提供的石虎皮草老照片,照片中還有麝香貓皮草。 <a  data-cke-saved-href="https://www.facebook.com/barrier33/?fref=ts" href="https://www.facebook.com/barrier33/?fref=ts" target="_blank">貓徑地圖王小明</a>/授權提供

據老獵人說法,在民國78年禁獵令之前,苗栗很多人在獵石虎,主要出自皮草需求,禁獵令頒布數十年後,如今獵捕石虎的人只剩少數;也曾有研究人員對數十位50歲以上的當地居民進行食用需求調查,發現近半數的居民曾經吃過石虎,其中有些民眾會為了宴客特地捕捉或向他人購買石虎。

儘管這些都已是過去的狀況,但也有不願具名的當地居民指出,直到現在,仍聽聞有些鄉民還在食用石虎,鄉代口中「一般的百姓經常拿來打牙祭」的狀況,雖無直接證據可證明,在許多人心裡是心照不宣的事實,若是發現石虎屍體,也不會通報保育機關,而是私下處理。

民眾私養的石虎。 <a  data-cke-saved-href="https://www.facebook.com/barrier33/?fref=ts" href="https://www.facebook.com/barrier33/?fref=ts" target="_blank">貓徑地圖王小明</a>/授權提供

而使用石虎與家貓進行非法繁殖的狀況,也持續發生──被暱稱為「豹貓」的寵物孟加拉貓(Bengal Cat),就是由野生豹貓與家貓經歷數代的人工混種而來,一般野生貓科動物耳後有明顯白斑的特徵,在孟加拉貓身上則已看不到,而野生豹貓與家貓繁殖的第一至三代後代,都還保留有較多的野性,要到第四代才會有生殖能力,有合法管道可引進,但在台灣,也有使用保育類動物石虎違法繁殖的狀況。

王小明指出,網路上有些稱有血統證明、卻大量保有石虎「耳後黑底白斑」及「眼窩內側有延伸到額頭的白線」特徵的豹貓,經由專家判定,有極大可能是石虎及家貓配種的第一代子代而已,雖然非法,卻因新奇、價高而持續在市場流通,只有少部分經由貓友檢舉曝光,但舉證、起訴仍相當困難。

與一般的TNR貓誘捕籠不同,石虎陷阱籠有2個隔間,小的密閉空間放活體動物來引誘石虎,此種狩獵方式主要用來捕捉石虎活體販賣。 <a  data-cke-saved-href="https://www.facebook.com/barrier33/?fref=ts" href="https://www.facebook.com/barrier33/?fref=ts" target="_blank">貓徑地圖王小明</a>/授權提供

不論是食用或是販賣,對獵人而言石虎有其價值,除了被吃雞的雞農外,大多苗栗鄉民則對石虎無感,「苗栗人對石虎反感」的印象,多來自於為了開發的政治操作;而活體石虎甚至可以成為部分鄉民的令牌,拿來與關心石虎生存的外地人交換利益,若是談判不成,直接放走石虎也對鄉民毫無影響。

面對這樣的狀況,大眾往往以撻伐的方式要求苗栗鄉民對保育石虎「就範」,但在鄉民對石虎無感及自身利益受損的情況下,這樣只會讓研究人員在苗栗的保育工作更加困難,因此王小明建議,一般大眾想幫助石虎,除了盡力阻止苗栗縣政府的開發案外,就從「愛牠就應該讓牠留在山林裡」開始,不買賣、飼養野生動物,並支持當地願意友善石虎的農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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