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年入山尋蹤 磨出《黑熊森林》

記者 黃靖雅/報導

6年前,金馬紀錄片導演李香秀決心拍攝台灣黑熊。沒有相關背景的她找上黑熊媽媽黃美秀,從了解黑熊、登山學起;接著,為追尋熊跡,好幾個寒假,在團圓的季節,她揹起器材,進到必須徒步走上3天的深山苦蹲,用6年的時間守出第一部台灣黑熊紀錄片,並把黑熊森林搬進電影院。《黑熊森林》已於今(9)日正式上映。

李香秀2004年以《南方澳海洋紀事》拿下金馬獎最佳紀錄片,拍完海後,她想,整個台灣有一半都是山,但台灣人對山林實在太不了解。一直想拍山的她,在2010年,因為年歲漸長,深覺「再不試要來不及了」,毅然決然跟隨黑熊媽媽黃美秀的研究團隊到大分田野調查,那是她第一次入山。

李香秀不諱言自己原本對山、對生態保育、對野生動物都很陌生,「拍攝時,我最常跟我們另一個攝影說,只要是活的,先拍就對了!是什麼動物,回去再來查圖鑑」。

李香秀今年53歲,她第一次入山也已經47歲,拍攝起來非常辛苦。 黑熊森林/提供

原民遺跡和黑熊陷阱。 黑熊森林/提供

這是南安到瓦拉米處。 黑熊森林/提供

接下來好幾年的冬天,李香秀都在山上度過。她說,一開始沒想到會拍上6年,但她邊拍攝邊和山林、和自己磨合,「我在山中,常感覺得到所有的動物在看著我、存在我的周圍」,越融入山林的情境,這部作品在她腦海中的雛型,也越來越明朗,「我一開始就預期這部片至少有1/3的動物畫面,其實我一點把握都沒有,但我就是這樣認定」,幸好後來她也如願達到自己的目標。

「拍熊可遇不可求」,李香秀說,首先要遇得到,還要攝影機剛好在手上,即使攝影機在手上了,也未必有好的光線,「我們的另一個攝影師,其實遇到8、9次黑熊,但拍下來的畫面條件都不太好」。

要拍到明確的黑熊身影,需要非常多的運氣。 黑熊森林/提供

即使是在熊蹤明確的大分,要窺見黑熊仍非易事。2011年,李香秀和攝影師、兩個助理走遍黑熊媽媽的樣區,卻完全沒有熊的痕跡,直到附近水域的無人機拍到了一對母子熊喝水的畫面,她才肯定一行人花了3天入山,沒有白走一趟。

講到黑熊,李香秀的聲音明顯地雀躍了起來,她一一細數,「我們拍到了母子熊、拍到趴趴熊、也拍到牠們吃果實、拍到牠們發現人的氣味後急忙離開」,她笑著說「你一定想像不到,我們甚至拍到熊跌倒」。當然,團隊也拍到了受傷的熊。李香秀從黃美秀處得知,台灣黑熊有很高比例都因中過捕獸鋏而受傷,她在拍攝時,見過好幾次一跛一跛的熊。

李香秀說,自己不具生態保育背景,基礎和大多數的人一樣,所以觀眾不用擔心看不懂、沒共鳴,「進戲院去享受大銀幕,你會知道台灣的山真的好美。」

在口碑場後,很多觀眾問:「那我們到底能為黑熊做什麼?」李香秀說,這部片除了期待觀眾做出反思,當然也希望為黑熊保育單位爭取一些資源,「我也有教職在身,但我跟著他們上山,真的覺得,怎麼會有一個系所這麼辛苦,做個研究要搞成這樣?」

拍攝條件非常艱困。 黑熊森林/提供

黑熊媽媽黃美秀和林淵源在防水布搭建的臨時休息地煮泡麵吃。 黑熊森林/提供

林淵源於今年六月病逝,未能等到紀錄片上映。 黑熊森林/提供

「《黑熊森林》不只有動物,還有相當的比重放在布農族巡山員林淵源大哥身上」,李香秀說,她也知道今年保育和原民因狩獵議題發生了一些衝突,希望雙方能夠各自尊重,找出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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