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禁?還是不禁?

/ 黃慶榮(社團法人中華民國保護動物協會秘書長)

在台灣,放生是佛教團體最常見的祈福儀軌。但因為社會型態驟變,放生已造成台灣生態嚴重破壞,所以,也是動保團體與生態研究者極力主張立法禁止放生的議題。然而,放生是個難以定義的名詞,如果在法律上放入難以定義的名詞,立即面臨的將會是讓主管機關無法執行的窘境。因為,放生、放流、野放、釋回、棄養等,都是相同的行為,到底要如何認定

2016.3月底農委會林務局邀集特生中心、漁業署及部分宗教團體,一起呼籲推廣守法、護生態的放生行為。 何宜攝

最近「放生」議題在立法院吵得沸沸揚揚,搞得不可開交。筆者從新聞報導中仔細推敲,原來兩造把「動物保護法」與「野生動物保育法」攪在一起爭論,自然越弄越擰。在「動物保護法」中所規範的動物是指國人「人為飼養或管領的脊椎動物」。牠們包括了:寵物、經濟動物、實驗動物及其他動物

如果飼主或管領人無法或不想繼續飼養牠們,根據「動物保護法」第五條第三項之規定,是不可以棄養的。如果無法或不擬續養的話,則可以依同條文第三項「交送動物收容處所或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指定之場所收容」。這也是再同法第14條第一項第一款至第四款設置動物收容處所的法律依據與設置目的。這也就是林岱樺立委所主張,如果民眾不想繼續飼養這些動物,應該由政府收容的論點,林立委說的並沒有錯。

只是,林立委當日是以「放生」的議題質詢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局長,而林務局是「野生動物保育法」的中央主管機關。「野生動物保育法」所規範的野生動物則是「係指一般狀況下,應生存於棲息環境下之哺乳類、鳥類、爬蟲類、兩棲類、魚類、昆蟲及其他種類之動物。」也就是指所有不是人為飼養或管領的動物。遺憾的,林局長在答詢中,卻引用了「動物保護法」中出現的「棄養」這個法律名詞,很自然的就出現了「張飛打岳飛」的牛頭不對馬嘴現象,於是將「動物保護法」與「野生動物保育法」攪在一起了。

通常講到「放生」,我們會立即想到「在野外拾獲野生動物」、「起了善念購買別人捕捉到的野生動物不忍殺生」或「在鳥獸店購買野生動物」等,將牠們放生,讓牠們回歸到大自然。

農委會林務局於今(2)日,舉辦2016護生與環境永續論壇。 黃靖雅/攝

「野生動物保育法」中,並無「放生」這個法律名詞,而是數千年前佛教經典中,教化民眾應具慈悲心不應殺生,而出現的名詞。在「野生動物保育法」第32條規定:野生動物經飼養者,非經主管機關之同意,不得釋放。前項野生動物之物種,由中央主管機關公告之。看官請注意,這裡出現了「釋放」的法律名詞,而且「釋放」的動物是指「經過人類飼養的野生動物」。「沒有經過人類飼養的野生動物」則並沒有提到。

筆者寫這篇文章的目的是想要釐清「放生」與「棄養」對我們社會造成的困擾與傷害。台灣雖然是蕞爾小島,卻是以生物多樣性物種豐富聞名全球。遺憾的,由於國人的頭腦與相關法律,卻停留在千年前的思維,佛教團體依然遵循自古立下五戒之一的戒殺律,實行放生祈福的儀軌。放生物種則從天空飛的、地上爬的、水中游的蟲魚鳥獸無所不包。可是,我們也可以從生態學家的調查與實務例證看到,由於無所不包的放生物種,已造成台灣各地的生態受到嚴重破壞。當然,由於台灣地窄人稠,要養活這麼多的人口,濫墾濫伐要負使得物種滅絕最大的責任。

隨意放生外來種生物會危害生物多樣性。圖為「國際千場放生」在屏東東港中心放生134隻泥鰍及24隻青蛙。 取自國際千場放生臉書(該粉絲團現已關閉)

要保持台灣物種多樣化且能永續利用的目標,棲地保護與物種復育是必需的。可是,棲地保護與物種復育是非常科學化的工作,必須要有專家涉入調查、復育與繁殖、評估野放(放流)指標等,才能在若干年後見到成果。

本會堅決反對「商業化期約放生」,因為這種放生行為,如果不是讓放生的強勢物種嚴重破壞當地物種,就可能是將這些被放生的弱勢動物去送死。況且,「商業化期約放生」往往要捕捉大量的野生動物才足以滿則「買主」,然而,根據生態學家觀察,賣1隻野生動物給買主的過程中,往往造成10隻野生動物死亡。我們於心何忍!但是,我們卻極力贊成經過科學化分析後,有系統的做「野放、放流、釋回」等復育物種的工作。在做這些事情的同時,必須要花費大量的人力、經費、時間。

近年來有越來越多宗教團體積極與政府合作,尋求專業的管道來野放動物。圖為福智基金會魚苗放流(上圖左右)、與特生中心野放之動物(下圖左右)。 取自福智全球資訊網

因此,我們建議佛教團體或善心人士,不妨捐款支持政府主管機關與研究機構從事調查、研究、復育、繁殖、野放或放流等工作。而佛教團體則可以和接受捐贈的政府主管機關協商,在執行野放或放流的時候,通知該團體進行祈福儀軌,也同樣可以達到迴向家人親友等目的。既能達到「放生」的目的,又不會破壞我們的生態環境,且能達到復育物種的目標,何樂而不為!

資訊類別: 

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