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條地獄之路? 零撲殺上路半年觀察

讀者 楊方/投稿

原標題:「通往地獄的道路是由善意鋪成的?零撲殺上路半年觀察」

106年8月4日,是我國零撲殺政策正式上路半年的日子。此前,濟南路上動保團體歡呼聲猶然在耳,彷彿從此以後,每年數以萬計的安樂死狗屍、浪犬驚惶抵抗捕捉的掙扎、電影「12夜」中在籠中茫然的旋轉、疲憊無力的公職獸醫師,全部都被掃進歷史的灰燼中。零撲殺政策在落日期間引起了很多爭議,也讓我們觀察到社會對於流浪狗議題的分歧,就如年改、同婚等其他議題一樣,呈現出兩極的意見,部份人士認為這是戰勝顢頇的農委會重要的一戰,想要進一步擴大戰果到TNVR入法,也有人擔心在不成熟的飼主教育下,此舉形同變相鼓勵棄養;主管機關更宣稱這是「先進立法」,然後佐以浪犬認養又達成了新的里程碑等等新聞;不可否認這是我國在動保政策上的一大進步,但是理想與現實終究存在差異,手段和目的也不見得相符,善意的動機更常常收到反效果,在實施以前,我們只能看到各式各樣的願景或憂慮,但是經過半年,我們應該可以從各收容所的數據和新聞,觀察出一些端倪,從而窺見這條在各方善意角力之下鋪成的道路,究竟帶領我們數十萬隻生生不息的流浪犬貓和更多受到犬貓影響的社會大眾,走向什麼樣的未來。

台灣收容所犬隻數量分析。楊方/提供

拜民意高漲之賜,我們對於政府的統計數據取得越來越容易,比對過去與自今年2月起的全國及各地方政府收容數據,我們可以發現,首先是入所數量有明顯的變化,全國平均從每個月捕捉5000多隻,驟降至不足4000隻,也就是說捕捉強度打了8折,美其名叫「精準捕捉」,就如同OBIKE一樣,這是「成本外部化」或「成本社會化」;我們無意批判絕大多數經費和人力本就捉襟見肘的收容所,他們也是受害者,為了維持一定的收容水準,也為了避免再逼死一位簡園長,這是無可奈何之事。也許「精準捕捉」確實迎合某些人士的想像,而捕捉長年來也確實看不見效果,但是我們的民眾我們自己非常清楚,有愛狗成癡也有視狗如仇者,把流浪犬「成本外部化」的結果,無非為對立的溫床提供肥沃的土壤,最後受害的會是誰?還不是容易被浪犬攻擊的婦孺,還有更無辜的,那些據統計在外活不過三年,每天都籠罩在餓死、病死或毒死危機中的浪犬,相較於12夜後「給一個痛快」,我們實在無從分辨飢餓、犬瘟熱和巴比妥酸鹽哪樣更加人道。更有甚者,有些收容所例如屏東縣(事實上不只屏東縣),所內死亡率從零撲殺實施前的個位數,「黃金交叉」暴增至30%左右,我們無從猜測這個委外、不對外開放的收容所是用什麼魔法達成零撲殺的,也許零撲殺最後會變成「無論怎麼死都可以,就是不能安樂死」?我們想浪犬如果有識,恐怕也會像約翰·史坦貝克所著「憤怒的葡萄」中的農民一樣,找不出應該對此負責的人類,是激進的動保人士?是主管機關?地方首長?民意代表?還是我們人人都推了一把?我不知道簡稚澄園長有沒有答案。但是我們想要改編一位作者用以評論台中阿薩斯雕像的結語,「這就是我們的動保現況,它以它的故事,告訴大家邪惡有兩種,一種就叫邪惡,另一種,叫正義。」如果連首善之區台北市的收容壓力都大到考慮要收容所委外,我們怎麼好意思說臺灣是亞洲第二個零撲殺的國家?

屏東縣收容所人道及自然死亡分析。楊方/提供

如果我們都能務實的思考那些基於善意的、宣稱「動物友善」的政見,有多少值得肯定,又有多少會造成反效果,也許我們仍然可以抱著希望、搖著尾巴,期待不需要電影「12夜」、也不需要動保團體和收容所的那一天到來。看著吾家已然熟睡的米克斯,在牠成為家中的一員之前,我們都有牠需要我們的錯覺,但隨著時間過去,我們才了解,其實牠才是我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牠不會理解外面的同類飢病交迫,我們多數也無法再接納更多浪犬,但是我們有選票和智慧,能夠分辨道路的盡頭究竟是更多的苦難或是幸福。

筆者領養的米克斯犬「努豆」。楊方/提供

筆者為中興大學農學院畢業,長期從事及關注臺灣農業及動保議題,有多位友人擔任公職獸醫師,並實際領養犬隻,配合三合一(登記、絕育、疫苗)政策。

資訊類別: 
為何老是癢不停?!安癢快─舒緩搔癢 讓狗狗歡呼
為何老是癢不停?!安癢快─舒緩搔癢 讓狗狗歡呼

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