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輔助治療的動物飼養問題

作者/劉威良 投稿(旅德作家)

這次回台灣推廣新書「毛小孩的神秘力量—從歐美動物輔助治療看台灣動物福利」,也實地參訪了一些正在做動物輔助治療的機構。台灣人學習得很快,大家覺得可行,就開始實際運作。這是個好現象。只是台灣人常常是功能性著重在先,要求效率與專業,但常常忘了,動物其實不是工具,牠們是有生命與感情的,牠們即使被我們操作運用,仍應該讓牠們生活在符合牠們生活需要的環境,必須關注、照顧到牠們基本的生活需要與權益。

這不僅是讓動物在參訪時沒有壓力,讓牠們享受參訪活動。更重要的是,飼養動物的環境,要讓動物有適性的生活,尊重牠的生活需要,即使是精神上的群居生活
,都應該被考慮照顧到。而這最重要的事,常常在台灣的動物輔助治療的實務中被忽略掉,從事動物輔助治療的台灣專業人士,常常想到的是「人」,為了所謂的
動物輔助治療的專業性,經常忽略動物福利,缺少對動物的溫度
,這也是台灣的動物輔助治療/活動實務上最重大的缺失。

為了通過認證考試的治療犬,以隔離方式飼養動物輔助治療。劉威良/提供

動物治療不是特效藥

因為文化的差異以及設計活動的型態不同,台灣動物輔助治療如果沒有如同歐美一般的有效,這其實是完全可以預期與理解的。這沒有好或不好的問題,而是我們沒有了解到動物輔助治療的原理。

動物輔助治療,是人性上的互動。因為人需要與大自然的生命連結,需要完全地被接納被信任,需要另一個異質生命體帶給人不同於人的刺激與溫暖,透過嗅聞,透過撫摸擁抱,透過牠的傾聽,我們人可以放輕鬆,可以感到自然愉悅,可以感到被尊重與被接受,也讓人感到動物給人在精神上的溫度厚重。

神豬飼養與被隔離生活的「治療犬」

尊重這個態度,其實在台灣是很難被體現的。在親子教養之間或是在職場上或是醫療院所,個人的意願常常是被擺在最後的位置。台灣的個人幾乎都是在被誘導或
被教育成為團體的一員,為了國家為了家族,或為了考試升官就業,常常被勸說必須犧牲個人的權益。

以這樣的社會型態來看台灣的動物輔助治療,就會發現,台灣人著重成果展示,就會用各項考試訓練來教導馴養動物,讓動物耍寶,依從人們的指令來行動,常常忽略了動物的自主性與必須依循動物種類特性的飼養。而適性的飼養卻是動物福利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環。很多做動物輔助治療的台灣人,要的是成果,而不是態度上的尊重,如果用這樣的態度從事動物輔助治療,讓我想到台灣人飼養的神豬原理,就是為了人的需要,而忽略了動物根本的生活需要,說實在的,真是可悲也可氣,對動物而言其實是個災難。

讓治療犬被隔離生活,某機構說是為了純化牠們的行為,為了要通過治療犬的考試,所以不得不的措施。這種做法其實是嚴重剝奪了犬隻群居生活的權益,是非常
殘忍的事。即使是服務人類的導盲犬,牠們仍和一般照顧家庭生活,以增進對人的熟悉與相處模式。某機構的治療犬,據說是在某動物輔助治療團體的輔導下,建
議讓狗隔離生活,才能純化牠們的行為,順利通過考試認證。這種說法,乍聽之下好像是對的,但是一隻精神上長期被折磨的狗,要牠療癒人,牠不快樂,行為就
不會是自然而適切展現,而這樣的狗陪伴人,人會快樂嗎?

導盲犬的生活雖是服務性質,但牠們把人當夥伴,所以牠們精神上不是孤單的,導盲犬把人當牠的家庭成員來看待,符合狗群居的本性。而治療犬在某機構的生活
,沒有和人在一起生活,也不能和相鄰的狗伴一起生活遊戲,牠們明明知道狗家人就在旁邊,卻不能和牠們相處生活,為了通過考試而精神折磨動物,這是沒有必
要也是不應該的。在機構中,還有從事動物輔助治療的雞隻。機構中輔助治療的雞,不須通過認證,所以可以群居生活,也不會宰殺牠們,機構服務同仁認為是人
道。而在同一個機構的治療犬,卻因為要考試認證,不能群居生活,這樣的道理,說得通嗎?

作為動物治療的雞隻群體生活。劉威良/提供

因為動物不會說話,人應該回歸到與動物平等並且相互尊重的態度,才能得到動物快樂生活中回饋給人的愛。一隻生活上不能與人或與其他犬隻生活的狗,是在精
神上被折磨的狗,台灣人不能意識到這點,歐美卻人人都能理解。

動物輔助治療的原理:尊重與愛

愛,是打從內心真心的付出與關懷,這就是動物可以療癒人的原理。對動物的友愛就是動物輔助治療中的中心思想。尊重生命,接受異質生命體帶給我們喜悅,讓
我們享受生活中動物帶給我們的立即與不同型態的刺激與溫暖,就是動物友愛的表現。我們人已經對人失去無私的愛與關懷,當動物教會我們重拾如何關愛時,我
們不應用像養神豬的觀念再殘忍地對待治療犬。
因為沒有被愛的狗,無法散發愛,人也就接受不到動物可以傳達給人的愛。這就像在被隔離長大家庭的孩子,沒有
健康的身心,要如何讓他傳遞並引發其他人內心中友愛他人的愉悅?

兩隻生活在社區的狗,享受自由行動與群居的人狗生活。劉威良/提供

 

劉威良
著有借鏡德國:
毛小孩的神秘力量
-從歐美動物輔助治療,看台灣動物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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