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氏變色蜥入侵18年 抓數百萬隻仍不夠

環境資訊中心 報導

原標題:「沙氏變色蜥入侵18年 抓數百萬隻仍不夠 公民科學家入陣協力」

外來入侵種是造成生物多樣性喪失的主要原因之一,其中沙氏變色蜥入台已達18年,陸續攻佔嘉義、花蓮以及新竹原生蜥蜴棲地。嘉義縣政府以收購制度,獎勵民眾移除,10年耗資1049萬,移除160多萬隻沙蜥,但數量遠低於實際數量。最近召開的全國農業會議也將目光聚焦於外來入侵種防治,和台灣處境相似的日本學者也認為,入侵種防範需跨部會整合、全民有共識。

沙氏變色蜥蜴辨識雌雄的關鍵在於喉囊。攝影:廖靜蕙

移除外來種:一場持續的抗爭

沙氏變色蜥(Anolis sagrei)原產於古巴、巴哈馬等中美洲島嶼地區,2000年進入台灣,首站嘉義縣水上鄉的三界埔,2008年於花蓮七星潭地區也發現野外族群2014年在新竹也發現沙蜥的蹤跡。

9月初,東華大學兩棲保育研究室團隊帶著來自嘉義、台北,以及日本學者專家,前往七星潭工業區周圍一處次生林裡,現場觀察沙蜥族群。下車沒多久,就有沙蜥跳到車上雨刷上,幾位專家隨手就抓到數隻,顯示當地族群密度高,對人沒有戒心。

研究人員展示在此設置的陷阱,每周收一次,大約捕捉到2隻沙蜥,甚少有原生蜥蜴。2008年七星潭發現沙蜥,2011年啟動監測,因此未能比較入侵前生物相,這幾年監測結果,原生蜥蜴數量確實減少。2011年調查,原生蜥蜴種類還很多,現在只剩下3種。

來自琉球的角田羊平(Yohei Kadota)是日本環境省合作廠商,業務項目是移除日本法定的入侵種。他拿出計算過長度的膠帶,沾黏於樹枝上,不多久就黏到沙蜥。黏膠性質是黏鼠板黏劑原理,在日本常用來對付入侵的綠變色蜥(Anolis carolinensis)。不過這類的陷阱,擔心黏到非標的物種,如石龍子、攀蜥,只是此處已經很少有原生蜥蜴。

10年1049萬 沙蜥擴張擋不住

嘉義長年來以回收獎勵移除沙蜥。真理大學講師莊孟憲多年來與林務局合作移除控制入侵種沙蜥經驗,他統計2008年到2017年十年間,獎勵移除的結果,共移除1,618,588隻、10,494,075元,平均每隻移除成本6.5元。

沙蜥獎勵移除成效。資料來源:移除數量與金額依據農委會林務局年報,製表:莊孟憲

今年承接計畫的嘉義大學生物資源學系暨研究所助理教授陳宣汶指出,嘉義回收獎勵花了很多經費,幾年評估下來,若要有效移除,一年要移除上百萬隻、約推估總數量的1/3。

莊孟憲依據國際評估外來種發展階段指標,認為嘉義公園處於第四階段「外來種呈現廣泛性分布但仍屬不常見;或族群豐度(或密度)占優勢但仍處侷部性分布」,因此圍城在原地是重點,不要有機會溢出。他建議比照日本,將每年獎勵移除的經費,轉為勞力外包。

陳宣汶指出,嘉義沙蜥分布的核心地區,完全移除的機率不高,而以包圍不讓它擴散為主;控制移除策略包括民眾通報,尤其針對新發現地點採取根除。因此若以數量計價來評估移除成效,核心區因數量密集,相對於新興地區密度低卻需掌握即時根除來得容易,卻無法反映現況的迫切性。

另一方面,沙蜥往外擴張的管道必須徹底清查阻絕。初步推論苗圃土壤因沙蜥產卵、枯枝落葉中無意間夾帶隱藏的沙蜥,都可能隨著園藝需求移動。研究團隊進行了苗圃區域族群複查。去(2017)年在中埔鄉45個區域進行調查,20處發現沙蜥,佔比約四成。今年重複相同的實驗,總共調查60處、23處發現,也約佔四成,其中3處密度較高,其他呈現零星、跳島性分布。

研究人員嘗試不同的移除實驗,例如可彈射橡皮筋的槍、徒手捕捉、使用黏鼠板黏膠陷阱。結果顯示橡皮筋槍移除效率雖好,但人力成本高;黏膠陷阱未見明顯下降效果。另外,在樹幹上塗抹黏膠或以插有黏膠的竹竿,抓到的大多為雄性個體,因為牠們會爬上樹幹展示自身。

以橡皮筋打昏沙蜥後捕捉,效果雖好,人力成果相對高。攝影:廖靜蕙

移除人力借重於志工系統,結合公民科學概念,嘉義公園是移除重點區域,在這裡族群已經不像一開始高,而且越來越難察覺,因為沙蜥對於人類的警覺增加了,只要看到人靠近就會躲開。

借助志工人力 群策群力防沙蜥

陳宣汶建議,外來種移除活動可考慮夜間舉辦。白天沙氏變色蜥活動能力強,沒有足夠工具和一定技術難以捕捉。夜間較容易找到休息中的沙蜥,趁著公園運動人口多,順便介紹夜間生態,讓民眾了解市區公園也能有很豐富的生態環境。除此之外,配合大學部入侵生物學、保育生物學等,高中生物研究社團等,事先對有興趣學生進行較充足的行前訓練。

莊孟憲在臉書上成立「群策群力防沙蜥」社團,期借助網路社群力量,經營夥伴關係,增加幫手。經營至今找出一些點位,但並非每個點都會擴張族群。

此外,他也針對不同社群盤點,例如嘉義縣教師研習,除了授課也會設計調查方法,實際的物種辨識,並因此能設計到課程中,很多老師是受派參加,認為自己學校沒有,但上過課不久都回報發現。

對於義務教育階段學童,不只教怎麼抓,還加入科學觀點。過程牽涉到生命權的議題,生命權是否因外來種的身分而操之在手上,這部分就必須加入環境倫理的價值,說明外來種對於原生物種的影響。中學生則透過網格的設計以及控制密度,進行試驗研究,讓他們統計,了解其差異。這在台灣義務教育顯得珍貴,因為甚少有機會實際操作科學理論。

苗圃業者雖擔憂背負外來入侵種的汙名,但多數苗圃業者表示,若能提供方便有效的方式,願意配合。

移除外來種並不是讓人愉快的事情,而是基於尊重生命、維繫生態權而行使的權力,專業志工的訓練相形重要,避免移除過程誤判、誤殺。「培養外來種控制,必須要有科學觀和環境倫理,從願意關心環境生態著手,很難一開始就讓民眾願意動手。」莊孟憲認為,移除外來種不該只是政府買單,公民也需付出一些責任。

七星潭經驗:除草劑無助減少沙蜥

沙蜥分布多為人為開發,高度干擾區域;若為植被較完整之次生林或果園,密度和分布機率較低。

七星潭工業區周圍開闊的土地,是沙蜥會利用的棲地。攝影:廖靜蕙

花蓮沙氏變色蜥控制現況    東華大學自然資源與環境學系副教授楊懿如這兩年透過監測推估,七星潭沙蜥數量,約一百萬隻。調查棲地利用,最喜歡開闊的地方不要有草,而成蜥幼蜥母蜥棲地利用有顯著差異。

51%公蜥利用樹幹,幼蜥和母蜥利用的程度較低。25%公蜥會利用1公尺以上的地方,幼蜥和母蜥利用地面的比例比公蜥高。可可椰子棕梠樹都有沙蜥入侵,棕梠園之處都有分布,其他地區尚未發現。

研究團隊針對野草管理進行比較,2013年8月在草不高的空地,紀錄數量約30多隻的沙蜥;2014年草長高後,記錄到12隻;研究團隊發現,遮蔽度增高,族群數量越下降,尤其是芒草高於兩公尺之處不見沙蜥蹤跡。此外,使用除草劑之後,4~7月沒有沙蜥,8月藥效過後可以到25隻。噴藥之後,地面更加開闊,更適合沙蜥活動。

沙蜥的存在對鹿野草蜥可能有競爭關係。實驗室內研究,鹿野草蜥遇到沙蜥會閃避。七星潭四個樣點的調查,兩個記錄到沙蜥之處,多位於工業區附近開闊的草地,沙蜥密度高,鹿野草蜥則少見;遮蔽度高之地,就沒有沙蜥立足之處,蜥蜴多樣性相對高,白斑石龍子,裂紋石龍子都可目視。

七星潭研究人員設置的陷阱。攝影:廖靜蕙

另一處新增點位是2014年於新竹一處景觀餐廳發現。新竹市政府委託單位田野風情自然工作室負責人張登凱表示,該景觀餐廳幅員不到一公頃,今年4月調查結論與嘉義、花蓮調查的一致,偏向人為干擾區,茂密的叢林區是其區隔。當地原生蜥蜴仍居上風,仍需持續監測調查。

外來入侵種除不盡,跨部會整合守護生物多樣性

台北市立動物園助理研究員陳賜隆表示,七星潭數量密度這麼高,可想而知要完全移除是不可能。外來種移除的數量,都是冰山一角,實際數量一定更龐大。台灣運用志工系統,自發性移除值得肯定;反之,若單純靠政府編預算移除,只要經費一停,三到五年又會恢復原來數量。

雖然一些專家對外來種控制移除表示悲觀,不過甫於8日落幕的第6次全國農業會議,其中一項結論針對外來種議題,「整合外來入侵種之調查、監測及教育宣導,建構中央與地方防治協作平臺,強化分工處理體系,發展多元防治移除機制,增進風險管控。」能不能提升全民防堵外來入侵種的意識,有待觀察。……(閱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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