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看待動物陪伴對精神病患的影響

作者/劉威良 投稿(旅德作家)

精神病患對動物的感知

曾經在我做動物輔助活動的調查報告中,為了了解動物與人的互動關係,我在德國訪問了五十個精神科的門診個案。精神疾病病患承受許多病理本身的感知扭曲,也承受了外界很多怪異的眼光。很多病患即使求診,病症減緩,但是人際關係疏離,常常因為他們無法工作而無法創造產值,在社會協助網絡不盡完善的情況下,與家人關係更是緊繃。精神病患一旦承認生病,自我價值感也會跟著大大降落,在功利的社會價值下,動物往往成為他們唯一的朋友。動物對他們來說,不僅是他們唯一而且更是最知心的朋友。

動物與憂鬱者病患。劉威良/提供

病患對動物的心聲

許多家中曾養過動物的病患,他們喜歡動物的理由是,動物「有分散注意的功能, 讓人感到快樂、生活有樂趣 」「讓我心情開朗 」「 牠們很忠實、很柔順 」「 牠們讓人非常喜愛 」「牠們如家人一般是家中的一份子「 和蒼鼠玩,把蒼鼠放在手上玩,感覺很好 」「 照顧兔子及與兔子相處覺得很愉悅」「 可以消遣解悶, 讓人可撫摸,可親抱, 感到牠們的依賴 」「 牠們可安慰我, 撫平情緒 」「 讓人總有有人在,有人陪伴的感覺 」「動物接近人, 靠近人,讓我感到快樂 」「照顧動物讓我感到開心 」貓飼主說:「 牠們很撒嬌 」。

這些開放式的回答中,讓我們真正聽到他們對動物的心聲,也是他們病患底層的心聲。醫療體系龐大,協助單位很多,但是有多少人知道,動物給他們精神病患的真正感受?很多醫師的會診,可能只是想知道病患病情有沒有轉變,沒有時間給他談他們毫無思緒的意念。社工人員可能注重他與家人朋友的關係,卻怎麼也無法想到他家中的一隻貓、一隻狗或是一隻鳥就是他最佳的陪伴者與治療者。很多病患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了解他們,只有那隻等在家中陪伴的兔子,或是貓、狗才是他們與世界唯一的連結。

報告中也讓人看到,動物帶給他們非常多與許多正面意義者高達八十四%。老實說,身為一個醫療工作者,我們的不管是職能治療、諮商會談或者是藥物治療都對病人是有意義的。但能得到病患這樣一致高度肯定的,恐怕只有動物莫屬。病患中有超過一半以上認為動物是朋友。其實這也是非常重要的指標,因為在社會上大多的一般人懼怕病患,對他們有成見,能把病患當成知心朋友的很少。但病患也是人,他們也和任何人一樣需要朋友,對於他們無解的人生,其實他們比一般人更需要朋友。在調查報告中高達一半以上的病患,他們覺得動物是他們的朋友,可見動物的自然友善與對等信任的特質,給予病患很大的情緒支持,這些都是人類朋友很難做到的。

問卷中有近四分之一病患,認為動物是一個可以信任而可以平等說話的對象,他對牠可以言所欲言,牠不會評價他說話的內容鬆散也沒有對錯問題,而且牠永遠有時間給他。有近三分之二的患者覺得動物讓他們覺得不孤單。還有五分之二的人覺得動物是他們的玩伴。比較具體知道自己感知症狀有問題的病患,有十分之一的病患認為動物可讓他擺脫執著思考問題的情境,可與陌生人有認識的機會, 與人有更多的接觸 ,並說動物帶給他們愛。 

如果仔細了解病患,我們還會聽到有大多數高達82%病患說,當他們不舒服時,動物給他們有正面的影響。這個數字如果我們認真看待,我們應該要承認,牠們確實比藥物及心理諮商還要有效。在調查時,有一病患(20~39歲)認為,動物對他的幫助比一個精神科醫師還大。不管這是否是事實,對於病患來說,他對動物幫助他的感受是真實存在,而且大於醫師,身為醫療人員都應該尊重與接受病患的感受。

92. 3% 的病患在孩童時期養過動物, 認為在不舒適的情況下, 動物對他有正面的影響 。劉威良/提供

兒童時期非常關鍵

92. 3% 的病患在孩童時期養過動物, 認為在不舒適的情況下, 動物對他有正面的影響 。這個數據讓人看到,兒童時期養過動物,在成人時期若有需要動物幫助時,才比較有機會接受到動物的幫助,這是個非常關鍵性的因素。另外,一般成人對動物的偏見,也很容易傳達給孩童。孩童原本不知懼怕,常常是成人的負面情緒影響孩童,而讓孩童對動物厭惡或不能接受動物。因此我們必須讓所有父母知道,當孩童父母不喜歡動物時,不應把厭惡害怕動物的感覺傳給孩童,因為這樣可能斷絕以後孩童受到動物幫助的機會。個人對動物的喜愛與厭惡,通常與家庭的教育有非常大的關係。一個從小接觸動物,有和動物友善經驗的孩童,將來他無須養動物,但是有一天他需要動物輔助治療時,他才有通往接受動物輔助治療的窗口。

動物與小孩天生就是好朋友。劉威良/提供

新興產業

在美國許多醫師已經知道動物與人關係的重要,在家中沒有飼養動物的病患,醫師甚至會開「動物訪視」的醫囑給病人。而社區也有一些飼養動物者,帶著受過訓練的動物,訪視病患。讓訪視動物的工作可以收費,讓動物來看病人成為一項創新的產業。

另外美國還有一種社區服務是幫想養動物者解決養動物的問題。Pet are wonderful 簡稱PAW,他們不僅會帶動物到需要者的家中訪視,他們的團隊也會到愛滋病患家中幫忙換貓沙。因為愛滋病患患者也有被社會人群隔離的問題,他們如果喜歡貓作伴,不應因為他們的身體的免疫問題,因不能更換貓沙,而必須放棄養貓。類似的動物輔助治療或活動,其實都可以是未來活絡經濟成為治療體系下的新興產業。
 

劉威良
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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