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台灣狗

作者/劉威良 投稿(旅德作家)

徒法不能以自行

動保界的朋友問我德國的養狗有沒有什麼規定,要我尋找資料以供參考。我對這項任務沒有疑慮但有太多的擔憂。因為台灣從來不缺法規,要什麼法規找人遊說,就有法規,台灣法規多如牛毛,但民眾卻完全不知法規,民眾也不在乎法規,所以不守法。我常常自問,有了法規,人不知守法又有何用?

台灣的動保法規因為缺乏基本的尊重理念,所以無法深植人心,常常會讓台灣民眾覺得是干擾生活自由。劉威良/提供

例如台灣近年來規定了民間養狗必須絕育,不絕育狗的飼主必須向主管機關登記,但至今成效如何?民間養品種犬,飼主自認是養了高貴品系犬種,如果不讓牠們生育,就是斷了品種犬的血脈。許多有錢養品種犬者,並不認為養品種犬有絕育的必要。向主管機關申報,大多人覺得是多此一舉。這樣的規範有台灣的特殊性,但又能說服多少養品種犬的飼主登記其無絕育的犬隻?規定既然有了,主管機關執法了嗎?如果主管機關對於沒有申報者睜一隻眼避一隻眼,那麼當初的法規,是否就是拿來擋動保人士的攸攸之口呢?

相反的,很多人之所以養品種犬,就是要讓牠多多生育,飼主不一定是為了錢財,而是為了所謂優秀血統,對於動物種族歧視,人類是無極限也不會反省思考的。因為人類就是自認自己的品種犬最優秀,他們才會花大把的錢來買自認為和街上米克斯不同的狗來養。養品種犬的飼主不會相信,生物學上基本的真理,就是越多的混合才是越健康聰明的物種。他們反而相信與科學背道而馳的迷思,那就是品種越純越高貴,價格決定一切,越是貴的越有人買,因為如此才顯示自己的社經地位,健康不是重點,優秀的說法就靠商人的嘴怎麼說就好。

籠中狗、短鍊犬與推車中的狗

很多台灣人養狗,是為人自己的便利,而不是要給狗一個適合牠的生活。所以很多人會認為以短鍊鍊犬或是把狗養在籠中,是件天經地義的事。這就好像最近得到美國奧斯卡獎項的影片「綠皮書」所述說的故事一樣,於一九六零年代的美國,美國社會歧視黑人歧視的那麼自然而然,不准他們與白人上同樣的廁所,白人旅館不能讓黑人入住,白人餐廳也不讓黑人用餐一樣,即使是被白人邀請到的黑人貴賓也不能在餐廳與白人共用餐廳。黑人演奏者的休息房間,就是一間小到連轉身都有困難的置物間。
狗的哀鳴與囚禁籠中狗的暴躁狂吠,這些就是痛苦的表現。劉威良/提供

拿人與狗來比或許太過,但是台灣人需要思考,為什麼我們可以接受養狗是養在籠子中,為什麼我們可以接受養狗是用短鍊養,狗的哀鳴與囚禁籠中狗的暴躁狂吠,這些表現就是痛苦,大多台灣人卻可以視而不見,他們痛苦的表達還被人解讀成會危害社會,但有人追究囚禁於籠中的狗,他們為什麼暴躁狂吠?牠們暴躁狂吠不被解釋為痛苦難耐,卻被看成是危害社會,為什麼?再看我們台灣人有錢了之後,買推車來帶狗逛街散步,又是怎麼樣個理由。為什麼台灣動物輔助治療的團體,拿到百萬的預算,他們所蓋的治療犬的犬舍,是特別隔離犬隻的犬舍,讓狗受精神折磨而人卻不自知,花大錢蓋狗監獄,目的是要治療人,簡直荒謬至極!

邊沁說: 保護動物不是因為牠們不會思考,而是牠們能感受痛苦。

觀念是要突破的,如果一個人無法站在狗的立場來換位思考,他們對狗的「好」,恐怕是狗的最大災難,這正是台灣一些父母常常會跟孩子說,「我這樣做都是為你好」一樣恐怖、荒唐。

在台灣大家有錢以後,除了大家競相買品種犬之外,還喜歡把狗放在高級的狗推車中逛街。推狗推車逛街的人,經濟上多富足,可是我們能說這樣對狗是好的嗎?如果詢問飼主,放在狗推車帶狗出門的原因,他們有人會說這樣方便,狗的腳不會髒,甚至還有人會說「我家狗的腳不適合這種地板。」但背後真正的原因,最可能是不用清潔狗的腳掌和撿拾狗屎和擦尿。這是有錢人的方便,但是這樣大家都能接受嗎?動物保護不是口號,動物保護是妳可以接受動物受虐而不說嗎?

推狗推車的飼主愛狗的心當然毋庸置疑,但是他們似乎忘了狗狗的本性—狗有四肢腳,牠們必須到處嗅聞,才能接受到環境的各種刺激,也才能熟悉環境而有安全感。這就像把人隔離起來推他出來,不准他讀任何宣傳字報,不准他碰觸任何東西,不准他嗅任何味道。狗喜歡腳穩穩的踩在地板,到處嗅聞熟悉環境,被置放在黑暗的推車中,沒有嗅聞的可能,牠們怎會舒適快樂呢?推狗推車出門久了,人自己認為狗不喜歡站在地板,這又是什麼道理呢?如果真是這樣,那狗就是被在長期操弄下變成精神有問題的病態狗,不然就是飼主的推辭,常人是無法接受的,可是在台灣卻人人為自己方便就好,人越有錢,狗就越痛苦。

其實有一點動物福利概念的人都知道,狗並不是嬰孩,牠們需要充分被尊重其適性的生活,牠有牠狗的生活習性,而受所謂高教育的我們卻無知的在剝奪牠們當狗的權益而不知。這些人都還是有受過高等教育卻是某種程度的理盲。對持這些說法的飼主,台灣很多人就算不能接受,也只能當鴕鳥,因為誰想要得罪自己受高教育的朋友呢?

生命教育不是法規的問題

德國法規當然可以參考,但是不可能是標準,因為歐美人是基於尊重生命形成的法規。而台灣的動保法規因為缺乏基本的尊重理念,所以無法深植人心,常常會讓台灣民眾覺得是干擾生活自由。如何讓民眾學會尊重生命,是生命教育最大的課題。

 

劉威良
著有借鏡德國:
毛小孩的神秘力量
-從歐美動物輔助治療,看台灣動物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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