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豚守護者周蓮香 從書房到海洋

記者 何宜/綜合報導

「其實生態保育目標的設定,就是看你想要有個什麼樣的地球。」台灣大學生態學與演化生物學研究所教授周蓮香在「鯨豚保育生物學」通識課堂上說道。

周蓮香觸摸偽虎鯨。 周蓮香/提供

台灣鯨豚生態豐富 但相關知識匱乏

提到周蓮香,幾乎人人都知道她是研究鯨豚的學者。不過周蓮香在課堂上也說道,台灣早期對海豚的認識只分成兩種人,一是靠山的人會問:「台灣有海豚?」;二是靠海的人則會說:「海豚?五告賊,逐日攏五捕住,常常勒加(有夠多,幾乎每天都有抓到,經常在吃)。」

其實在1990年,台灣因為澎湖屠殺海豚事件,而引發國際保育團體譴責的聲浪。這件事是台灣鯨豚保育的里程碑,也是周蓮香毅然而然決心投入鯨豚保育與研究的轉捩點。

「很多人知道台灣被稱做蝴蝶王國,也有很多人特別來台灣賞鳥,或是專門到墾丁潛水看珊瑚礁。但其實,台灣蝴蝶種類大約600多種、鳥類也是600多種,珊瑚礁魚類則有2000多種,這些類別大概各只占世界該類別種類的10分之1。」周蓮香加強語氣說道:「但是,台灣鯨豚有31種左右,占全世界多達3分之1以上!」

出版第一本中文彩色鯨豚圖鑑

雖然台灣擁有豐富的鯨豚種類,但鯨豚保育及研究卻是條漫漫長路。在1990年8月野生動物保育法的台灣保育類動物名錄,經修訂後增列了鯨目,將所有鯨魚及海豚類包括在內。但當時台灣的鯨豚研究相當匱乏,在各方支持下,周蓮香在1992-1994年與海洋大學教授陳哲聰及中山大學教授莫顯蕎合作,走訪台灣沿海的漁村,探查當地出沒的鯨豚種類。

也因為實際走訪調查,讓周蓮香領悟,一本詳實的鯨豚圖鑑是最能教育國人的方法。於是在海洋生物博物館贊助下,1994年開始了「台灣鯨類圖鑑」的撰寫計畫。在美國鯨豚名畫家Pieter Folkens、名攝影師Robert Pitman及Earth View所屬的基金會免費提供圖片之下,第一本中文鯨豚彩色圖鑑於焉誕生。這本圖鑑不但建立台灣人認識鯨豚的第一步,也提升了鯨豚相關報導的正確性。

接觸擱淺海豚 成功野放阿通伯

周蓮香海上調查時的裝扮,包得密不透風! 周蓮香/提供

在1994年,周蓮香第一次接到鯨豚擱淺的通報時,她與研究生帶著實驗用的小解剖刀(5公分長、1公分寬),在寒風刺骨的一月天,下著雨的宜蘭海灘上,解剖一隻身長約5公尺的偽虎鯨!周蓮香也提到,第一年的鯨豚擱淺皆為死亡擱淺,因而研究人員在聯繫及解剖採樣上,得以有機會琢磨學習。如果是碰到喙鯨及鬚鯨等體重上噸的鯨魚,還得在台中科學博物館停車場當眾開腸剖肚。

而1995年9月新竹一場12隻糙齒海豚活體擱淺,並得當地警消民眾及中華搜救總隊之合作,使全數海豚得救並釋回深海後,周蓮香才深深體會到,活體擱淺需要各方的通力合作,最後在1996年11月正式成立了「中華鯨豚擱淺處理組織網Taiwan Cetacean Stranding Network」。

而亞洲第一件成功復健野放的案例發生在2000年,或許各位還有印象,那隻瑞氏海豚名叫「阿通伯」,野放兩週後牠現蹤在日本的沖繩島。而這起案例也成為小學生教科書保育行動的教材,為台灣鯨豚保育寫下重要的一頁。

意外開啟賞鯨風潮

海上調查的船隻。 周蓮香/提供

周蓮香1996年在自由時報贊助及花蓮洄瀾傳播電視公司的支持下,與漁民潘進龍及海洋作家廖鴻基首度合作,開始花蓮沿海鯨豚的調查。期間虎鯨的出現更掀起台灣鯨豚熱潮,順著這股熱潮與花蓮石梯港的林國正船長合作,打造了第一艘賞鯨船—海鯨號。

海鯨號於1997年7月6日在花蓮石梯港開航,揭開了台灣賞鯨的序幕。隨著媒體報導,也加速賞鯨業在東海岸迅速的擴展。每年的5-10月為賞鯨活動的旺季,鯨豚的發現率在8-9成,其中以瑞氏海豚、長吻飛旋原海豚、熱帶斑海豚為最常見的鯨豚種類,瓶鼻海豚、弗氏海豚及偽虎鯨為次常見種。

雖然賞鯨業快速發展,但遺憾地是初期未能掌握管控先機,形成削價競爭與漠視賞鯨船隊鯨豚生態的衝擊。於是周蓮香的研究生游文志與郭秋燕,先後調查鯨豚對船隻的反應資料。中華鯨豚協會也推動「賞鯨策略聯盟」,2003年開始推動「賞鯨標章」,鼓勵優良業者申請。不過在研究及制度方面,都還需要投入更多的努力。

成立中華鯨豚協會 希望社會重視海洋保育

1998年中華鯨豚協會成立大會。 周蓮香/提供

周蓮香現為中華鯨豚協會榮譽理事長,她也希望協會成立的宗旨:推廣對鯨豚的認識與提倡鯨豚保育,進而維護其棲息地—海洋,能慢慢實現。

她在〈台灣鯨豚保育歷程〉一文中寫道:海洋的特殊與神秘,讓人類常不知如何措手相應,透過賞鯨、拯救擱淺上岸的鯨豚,讓我們有機會認識這些海洋的巨人與精靈,也許會有助於人類與海洋的平衡互動,更有益於人類生存環境的永續。

中華鯨豚協會官網

TCSN鯨豚擱淺資料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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