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鳥浩劫 是天災還是人禍?

記者 李娉婷/報導

台灣爆發歷年最大規模的禽流感疫情,截至29日晚上6點,已經撲殺170多萬隻家禽,農委會推斷疫情是由候鳥帶來,主委陳保基日前並表示2003年H5N2侵台後,病毒就沒清除乾淨,信誓旦旦「這次」一定把H5新型禽流感徹底趕出台灣,但是禽流感的爆發真的只是天上飛來的災難嗎?依政府目前不公開病毒基因完整檢測結果的防疫措施,會不會幾年後又成了「2015年未清除乾淨的病毒」?

鵝是此波禽流感的最大受災戶,目前的撲殺量已接近在養量的5成,通報異常量更是高達9成。 取自台中市政府網站

2003年末到2004年初,H5N2禽流感傳入台灣,當時撲殺了38萬隻雞,十多年之後,除了生根、本土化的H5N2病毒外,台灣同時遭受了新型H5N2、H5N3、H5N8病毒的侵襲,百萬家禽受害,造成人心惶惶。

對於此波疫情,農委會堅決認為病毒源自候鳥,並且公布了新型H5N2與H5N8病毒的基因比對結果,不過被學界認為無法完整解釋病毒演化,不足以將疫情歸咎於「天災」,而民眾除了知道農委會不停地撲殺、消毒與將疫情爆發責任推給候鳥外,對於政府控制疫情的能力,一點信心都沒有

撲殺真的足以防疫嗎?前家畜衛生試驗所所長劉培柏日前投書媒體,建議農委會「開放家禽施打疫苗」作為防疫方式,農委會動植物防疫檢疫局局長張淑賢表示,雖有國家以疫苗作為防疫手段,但疫苗中的活病毒會增加禽流感病毒變異的機會,打疫苗不僅無法保護家禽,還可能把新的病毒帶進台灣,撲殺與徹底消毒才是防疫重點。

中國會替家禽施打疫苗防疫,但中國也是禽流感病毒型最多的國家。 中新社

台大公共衛生學院流行病學與預防醫學研究所教授金傳春也曾在記者會上表示,施打疫苗會讓病毒有「選擇壓力」、促進病毒變異,全球中防疫策略成功的國家,都是使用偵測系統嚴格控管死亡禽鳥,失敗案例的國家多是使用疫苗;而香港之所以可以使用疫苗又成功防疫,是因為他們有全亞洲最強的偵測系統、養殖場數量也少,以台灣的禽類養殖量,在無法掌握疫情時就使用疫苗,會讓病毒落地生根。

金傳春教授說,就算是動物傳染病,也有人畜共通的潛在危機,政府對於人的防疫做得如此謹慎,也應該把動物的健康看作人的健康,用高度的生命關懷與科學態度去面對,不要認為動物疫情是短痛,撲殺完就了事,政府應建立一套完善的偵測系統,每一個禽場都要登錄,只要禽鳥死亡數或產蛋率異常,就主動檢測,在疫情爆發時也應對民間公開資訊。

儘管有防疫專家呼籲,農委會目前公開資訊的態度與速度都令人質疑,為何不釋出足夠資訊,與民間學者合作?既然政府都自知人力不足,在防疫的關鍵時刻為何不整合資源與人才,還反過來指責專家?不論農委會如何解釋,閉門防疫終難取信於大眾。

台灣土地面積小,為了供應龐大的肉食需求,養禽業者多密集飼養。 彰化縣動物防疫所/提供

此外,據農委會畜牧處統計,台灣人一年吃掉3億隻雞、3000萬隻鴨、550萬隻鵝,為了供應國人龐大的需求,禽場幾乎都是高密度飼養,並且距離相近,疫情容易連串爆發。而就算沒有傳染病,密集飼養下的動物能真正健康嗎?想徹底做好防疫,除了對飼養場的監測外,政府還需輔導產業轉型,而生產起始於需求,我們也該思考,是否真需要如此大的肉食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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