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3隻狗的愧疚 促使阿原拍紀錄片

記者 黃靖雅/報導

說到阿原肥皂,你會想到什麼?無論如何,一定不是想到流浪狗、更不會想到12夜。但從小和狗一起長大的「阿原肥皂」創辦人江榮原,砸下了數百萬,開拍《第十三日眾生平等》紀錄片,他認為,在《12夜》上映兩年多後的現在,需要有新的呼籲,「否則這些狗,只不過是從死刑變成無期徒刑」。

江榮原(中)、譚艾珍(右)和《12夜》導演Raye(左)參加尊重生命的講座。同場演講者還有《犬魂》作者張敬偉。 何宜/攝

江榮原之前看到一個愛媽狗場,三天兩頭的缺糧,在捐飼料之餘,他特地請同事去探訪。「實際上的情況果然比原本想像的還糟」,他想,雖然有這麼多的愛心人士,為了救狗,願意傾盡所有;但可怕的不是跳進一個無底洞,而是就算所有的愛心人士都跳下去了,「這個洞也未必填得平」,因此最重要的是,要讓大眾知道,不是零安樂之後就沒事了。

義無反顧地投注大筆資金拍攝紀錄片,除因看到了流浪動物的困境,江榮原坦承,也許是來自兒時記憶中對3隻狗的虧欠。

在早年的台灣,吃狗肉是一件尋常的事,江榮原回想起小時候,有次,父親一個好吃狗肉的朋友來訪,兩人喝酒喝得興起,不知道是誰開的頭,忽然話鋒一轉,就說要殺一隻狗來吃。當時年紀還小的江榮原,竟就跟著帶著醉意的父親往後園走去,眼睜睜看著父親抓狗、棍擊、殺狗的過程,而那是他最愛的小黃狗。回想當年,江榮原說,「那個年紀還表達不出那種很複雜的情緒,只是覺得非常難過」,而在當時的父權社會中,這件事沒有後續,也成為他愧疚以對的第一隻狗。

台灣社會早年有吃狗肉的習慣。示意圖,台灣動物新聞網資料照。 李娉婷/攝

第二隻狗叫來福,非常調皮搗蛋,每次跑到鄰居家大鬧一場後,回家總會被揍,但牠依然故我。直到有一次,來福跑進鄰居家的雞舍,不知道咬死了幾隻雞,但卻有十幾隻雞被活生生嚇死,真的是闖了難以收拾的大禍,江榮原的爸爸再也受不了,就叫他跟著,用麻布袋把狗裝起來,開著車到海邊棄養。在返途時,江榮原才想到,一陣混亂中,他們忘了解開麻布袋的繩子。

「我趕快告訴我爸爸,然後我們把車開回去,我跳下車,去幫牠拉鬆繩子」,江榮原心裡非常慌亂,無數念頭在腦中閃過,如果不拉鬆一點,來福就跑不出來了,但如果拉太鬆了,來福會不會很快就追上我?來福被留在這裡,有沒有辦法自己跑回家?當然,來福並沒有追上他們,也再沒有出現在江榮原的面前。

國中時,小男生總愛發明一些毫無來由的小遊戲。江榮原回憶起在他國一的時候,曾在和同伴玩樂時,當下受到團體氣氛的蠱惑,加入「把小狗活埋進砂石裡」的遊戲。「直到其他同伴的注意力轉移後,我看到沙裡的小狗不斷地蠕動,才敢去把小狗救出來」,江榮原表示,幸好旁邊有一桶水,他把小狗放進水中,洗盡砂石後,就馬上驅趕小狗逃跑,小狗走一走,還回頭看向他,搖一搖尾巴。

被活埋的那隻小狗,逃跑前還轉頭看江榮原,向他搖搖尾巴。 示意圖/取自網路

深埋在心裡幾十年的內疚和虧欠,從某一個時刻開始,突然再也藏不住了,於是江榮原決定,要利用自己所擁有的企業資源,為流浪動物做一點事。身為企業家,他很了解,《十二夜》發揮了很大的力量,但如果沒有新的議題再帶動討論,這個熱度很快會冷卻下來,「我會跳下來決定拍片,就是想拋磚引玉,帶動更多企業關注這個議題」。

一開始,這支紀錄片的預算是100萬,但直至現在為止,已經花了數倍以上的錢。江榮原平和而堅定地說,沒關係,必要的時候,我們會把阿原肥皂一整年的行銷預算都投下去。花了這麼多錢和心力,阿原是不是已經得到救贖?他很快否認,他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覺得不再內疚,但即使有一天我認為我得到救贖了,幫助流浪動物這件事,還是要一直做下去。

《第十三日眾生平等》紀錄片找來各界關心動保的人士,闡述自已的想法,影片中不會給出評價,江榮原希望讓觀影者,各自去找自己心中的答案。 何宜/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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